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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enxuehua.cool 的博客

沉睡千年的孔子醒来,发现"传道,授业,解惑"任重道远,"仁义"更应警钟长鸣.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(原创)插队落户五年纪实16  

2009-05-27 09:37:56|  分类: 插队落户五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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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

  第二天,老乡见到我俩,都说我俩在上海养好了,皮肤变白嫩了,小懒的大妹还说我的耳朵毛(鬓脚)怪好看的。晚饭在她家里吃,她又给我夹了一大块鱼,然后,羞红着脸逃离饭桌,却从来不给小吴夹菜。我心里很清楚,这是农村少女淳朴恋情的一种特殊表达方式,但我始终把她看作是兄妹之情,没有任何非分的想法,因为,我已有了心中的恋人。

    这一年正月十五刚过,挖河治水的战斗就打响了,老乡们叫苦连天,说过个年也不让人好好过,真是一年忙到头,一年累到头;还说让我俩给躲过了。这一年正月二十几,下雪还打雷,老乡说今年要发大水。

    上半年,生产队的四条耕牛吃草不够,所以,必须到南湖去偷草。生产队向邻队借了一条大木船,加上自己队里的一条,一共两条大木船,每条船配六个人,吃过晚饭,向南湖进发。两个队长自己不去,却派我和小吴去,还美其名曰,有你们知识青年在,万一被看草的人发现,他们不敢抓。

船划行了四个多小时,来到了水草丛生,一望无际的南湖。

我心急,看到船边有一大片水草,就一步跨出船舷,扑通一声,跌落湖中,水一下淹到我的腰部。小懒压低嗓音急叫:“不是这里,不是这里。”

我爬上船后,两条船继续七拐八弯,来到一片水浅开阔地带,哇,水草有半人高,黑压压的一片连一片。小懒教了我捆草的方法,只见十二个偷贼不作声,不作气,两耳只听到“嚓嚓“地割草声。

割了约摸半个小时,我们觉得没事,胆子就开始大起来,踩水的脚步声响了,咳嗽声有了。但是,有规定,绝对不能吸烟,因为,烟味一飘散,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
突然,望风的看鸭老夏发出“嘘嘘” 的警报声,所有人全部停止割草,身子蹲下来,想咳嗽的屏着,想放屁的憋着,十分钟后,警报解除。

    这次集体大偷草,战果辉煌,两条大船装得都有一人高。到家时已天亮,匆匆吃过早饭,赶紧倒床睡觉。一觉醒来,不知是什么时候,走出屋外看太阳,不好,我的眼睛不但睁不开,而且,双目刺疼,像无数根针在扎一样。心想,我的眼睛要瞎了,问过小懒后,他说没事、过一天就会好的。

    晚上见到洪队长,他说多亏我俩做了挡箭牌,还说其它生产队也是派知识青年去偷的。我想,这是生产队得到的最可利用的价值之处,我俩能为生产队当一回钟馗,觉得很自豪,很光荣,很神圣。就像当年的红卫兵造反派“打砸抢”一样,公安局是不敢抓的,因为,这是革命的举动。那么,偷牛草算不算是革命的举动哪?显然不是,可我和小吴却义不容辞的参加了,我俩的动机是什么哪?现在想来,无非是两点,一,贫下中农叫我俩做什么,我俩就要做什么,就像当年毛主席指向哪里,红卫兵就冲向哪里一样。二,为了多挣工分,因为,偷牛草一工抵两工,我还巴不得天天去偷牛草呢。

    利用知识青年打头阵,在以后两年的抓赌中,表现得更加淋漓尽致,更加刀光剑影,更加血肉横飞,更加惊心动魄。甚至,据说,还惊动了中央的一个大人物。

    除了偷牛草,还要割牛草。割牛草要到远离生产队三里外的飞鲤公社。因为,飞鲤公社是半山区,山上有茅草。我和小吴在大肚子的带领下,挑着借来的竹筐出发了。

过了大王村,走过一座桥,就是飞鲤公社。但是,这里的山太贫瘠,草不多,我们只能割割停停,停停割割。我发现远处有一座铁架子,很高很高,大肚子称它为高架子。

不一会儿,我们割草割到了高架子旁边,我站在高架子底下,仰头一望,比上海的二十四层楼国际饭店还要高。铁架子上没有电线,我问大肚子,这座铁架子派什么用的,大肚子说上面有一盏灯,晚上会亮的。噢——,原来是给飞机导航用的。我问大肚子见到过飞机没有,大肚子听不懂我说的飞机是什么东西,眨巴着眼睛看着我,我就给大肚子比画了飞机的一二三四,大肚子听得似信非信,一边听还一边歪裂着嘴,故意装出一副傻样。我想,跟他说了也白说,因为,这个地方的人,一辈子不出远门,就一辈子甭想见到飞机。

难得来一次高架子,我就有一种登高远望的欲望。于是,我就顺着不设任何保护装置的垂直爬梯登高.

一开始只顾着往上爬,不去看脚下,等到爬累了,两臂没劲了,两腿发软了,才停下来,抬头往上一看,离顶部还有很长一节,再低头朝下一看,我的妈呀!底下的人像只猫一样大小。尽管我没有恐高症,但是,我突然感觉心脏“嗵嗵”的加速,四肢酥软,赶紧将双臂死死地抱着铁杆,眼睛死死地紧闭,身体紧紧地靠着爬梯。这样,过了几分钟,我再不敢往上爬了,我开始慢慢往下爬,而且,每下一节,双臂都死死的抱着爬梯,下到地面花去的时间,比登高多用了三倍还不止。

串联时,我在北京招待所四搂的外墙跨越,冒了一次险,这次又冒险,可见,我是个十足的冒失鬼,也可以称作革命的大无畏精神吧!

    这一年的“双抢”,生产队不再照顾我俩,不再叫我俩去沙堡上晒稻草了。为此,我还觉得庆幸,心想,在水田里干活,肯定要凉快些吧。果然,上午的割稻,田里的水是凉凉的。可是,到了午后,情况就不对劲,两脚不敢伸入水田里,整个水田就像一锅煮开后不久的热粥,踩到哪里,烫到哪里。唯一的办法,就是加紧割稻,让自己的双脚,尽快移动到刚割下水稻的地方。因为,只有这块地方,是被水稻遮住的阴影地方,双脚才能好受些。但是,天空的毒阳烤烫着脊背,加上水面无数个太阳的反光和蒸腾的热气,我仍然成了蒸笼里的“馒头”,甚至,比沙堡上的“馒头”蒸得还要熟,还要透。汗水从胸膛反流到脖子,再淌到下巴处汇集,头部和脸部的汗水流进眼眶,腌得眼角膜刺疼。

几天后,打稻的一部分劳力被抽去插秧,这样,打稻的进度就跟不上割稻。于是,洪队长抽我和小吴参加打稻。

    割稻腰疼,打稻腿酸。发达的地区,已经有了电动脱粒机,我们那里没电,用的是双人脚踩脱粒机。脚踩泥泞的稻田,双手合抱割下的禾稻,站到脱粒机前,先要猛踩几下。但是,踩板上全是泥浆,容易打滑,平脚底的人,是干不了这种活的。禾稻一放上去,飞快旋转的滚筒受到禾稻的阻力,转速立马慢了下来,稻粒就脱不下来,于是,必须用力踩,拼命踩,直到滚筒发出轰轰的声响后,稻粒才能脱下来。

收工回家的路上,双腿好像不会走路了,只打飘,只打趔趄,真像个醉鬼在赶夜路。

    白天当“馒头”,到了晚上,还要当“夜猫子”。上半夜热的无法睡觉 ,灯心草做得草席,手摸上去发烫。而且,背上奇痒难耐。捱到半夜,才昏昏然入睡,睡梦中,感觉脖子和肋骨上像有无数条小虫在爬,用手一摸,满手的汗水,不去管它,翻个身继续睡。

下半夜,天略趋凉,正当酣睡之际,耳边响起“瞿瞿”的哨声。随即,传来各家各户的开门关门声,以及,“嗵嗵”的脚步声。我神志模糊地喊了一声:“小吴,快起来,割稻了。”

又赶紧用手指狠狠地捏了几下鼻子,又拧了几下大腿,才将瞌睡虫彻底赶跑。抓起镰刀,踏着月光,跌跌撞撞地走向田野。到此,我才真正明白,老乡所说得累脱皮的“双抢”是怎么回事了。      

    天亮了,回到家,赶紧生火烧早饭,赶紧把草席卷起来,在饭桌上砸几下,低头一看,我的天呀!怪不得背上奇痒,原来,有这么多红红的小虫躲在草席里,在吸我的血。小懒进来一看,嘴里发出连续的“啧啧”声,还怪我不早对他说,还说他家有六六六粉,撒在草席下面,保证晚上可以睡个安稳觉。小虎说这种草席不凉快,比不上他家的蔑席,不但凉快,而且,不生虫。我不信,小虎发急道:“骗你不是人。”

还说,他一人睡个大床,叫我这晚与他合睡。果然,这种蔑席看上去黑不溜秋的,睡上去凉凉的,小虎还说,这种蔑席睡得时间越长越凉快。         

 大暑天的毒日,晒得几条耕牛趴在水塘里不敢出水。老乡说,这种天气,耕牛只要两个小时不入水,就会晒晕过去。我想,我要是一头耕牛都好啊!但是,耕牛也要参加“双抢”,刚割完的稻田,马上就要翻犁,只是犁不到两小时,必须让耕牛凫水半个小时,万一死了耕牛,生产队的几百亩地就只能晒太阳了。所以,“双抢”期间,耕牛的伙食比平时好,能吃到包着黄豆的稻草。晚上,还要派专人看护,以防耕牛被盗。这个阶段,耕牛的命比人的命还要值钱。       

    在农村,“双抢”阶段正好是蔬菜的谈季,老乡可以吃腌肉和腌菜,我和小吴只能吃萝卜干。

一天,走到筛子家屋后,几个小孩在一棵大树下唧唧喳喳。我抬头一看,哇,一条大蛇在树上。心想,老天有眼,看我俩没菜吃,送一条蛇慰劳我俩。我平时最怕蛇,不敢上树去抓,就叫大肚子爬到树上去,用一根竹杆把蛇挑下来,费了好大的劲,一条一米来长的蛇抓到了。拿到家里,剥皮开膛。小时候,听母亲说过,蛇肉不能放在铁锅里烧,要用沙锅,可是,农村里没有沙锅,我也顾不了这么多,就放在铁锅里煮,烧了两大碗。第一次吃蛇肉,有点怕怕的,肉很牢,嚼不动,却很香,一块蛇肉吃下去后,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开始兴奋起来,我和小吴一人一碗,一口气吃个精光。

    一条蛇只能打打牙祭,吃菜的问题还是困扰着我俩。一天,小懒悄悄地对我俩说,后队的早黄豆快要收割了,趁早去偷一回。起先,我俩不敢,心想,这不是偷牛草,偷牛草是为生产队,偷黄豆是为个人,同样都是偷,可性质不一样。而且,后队和我们生产队在同一个村,万一事情败露,可不是闹着玩的,名声要败坏,名誉要扫地。但是,小懒口口声声打包票,说没事的,还说,他以前也偷过好几回,回回马到成功,事后无声无息。小懒的这句话,鼓起了我和小吴的勇气和胆气,但是,小懒后面的一句话,又把我和小吴的勇气和胆气吓跑了一半。

    “你俩把扁担和绳子准备好,晚上我来叫你们。”

    “啊——?!用扁担和绳子去偷。”我原以为是去摘豆荚,所以,脱口“啊”了一声。赶紧补上一句:“摘豆荚还要用扁担?”

    “ 摘太慢,而且摘不多,连根拔,又快又多 。”

小懒简短的话语,就像一个将军在发布命令,不容置否,又像洪队长在分配任务,不能讨价还价。毫无疑问,为了吃菜,我和小吴上了贼船,顺顺当当地偷回来六大捆连根带土的黄豆萁。为了避人耳目,我俩将黄豆萁全部藏在床底下,煮着吃,炒着吃,足足享受了半个多月。为此,“卟卟”的放屁声也响了半个多月。相反,偷黄豆的丑行却无声无息,平安无事。

    这是我下放后的第二次偷东西,以后还有几次。现在想起来,和个别进城农民工偷东西差不多,所不同的是,我(们)偷的都是吃的农副产品,民工偷的多半是工业产品和民用设施,破坏性比我们大。我们是为了生计而偷,他们是为了发财而偷,这又是性质完全不同的偷。

比较下来,还是我们的老师——贫下中农会偷,敢偷。所以,毛主席说:“严重的问题是教育农民。”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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