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chenxuehua.cool 的博客

沉睡千年的孔子醒来,发现"传道,授业,解惑"任重道远,"仁义"更应警钟长鸣.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(原创)插队落户五年纪实14  

2009-05-27 09:31:14|  分类: 插队落户五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 

  14  

   

    一转眼,下放一周年的纪念日——10月28日即将到来,在学习会上,小J邀请我和小吴去他们那里聚会,庆祝下放一周年。一开始,我心存顾虑,老乡说过,小J要教训我俩,这次邀请,会不会是鸿门宴。小吴说:"怕什么,一对一打,我谁也不怕,大不了,再进一回拘留所." 

    到了这一天,我和小吴俩带上自己养得两只鸡,兴致冲冲地赶到中徐湾生产队,参加一周年聚会。全大队六个男知青,到了五个,小白牛还在拘留所里,外加相邻大队的三个男知青,正好是八仙过海。

    小J姓S,名字中有个J,所以,大家叫他小J。小J头大,脸大,眼睛也大。还有一个是小Z,小Z身材高挑,是个小帅哥。他俩是同班同学,所以,下放后,分在同一个生产队。在上海时,他俩就和小白牛熟悉。

    到了那里,他俩很好客,很热情。小J有点像《水浒》里的柴进,好结交天下义士,说话行事有点大哥的味道,很会拢络人心。小Z好吹牛,出口闭口阿拉爷叔如何如何。我和小吴作为客人,只管洗耳恭听。其他四个男知青,分别是小L,小Y,小H和另一个小W。八个人,七个姓。好像是百家姓聚会。

    聚会的主菜是狗肉。狗是大伙一起动手杀的,用绳套套住狗脖子,绳的两端各一人,像拔河一样,用力一拉。但狗性复土,狗脚不离地,半天死不了。小J问老乡借来一把榔头,对着狗的天灵盖,猛砸数下,狗才一命呜呼。然后,剥皮开膛。一个小时后,狗肉的香气四处飘逸。

八个“大仙”,手执茶缸和饭碗,开始喝酒吃肉,酒是白酒,60度,火一点就能烧起来。半小时过后,小吴硬把酱油当酒喝,小L已经跑到屋外去呕吐,小Z就海吹起来,说他的爷叔是严顺开的老师,说他的女朋友是学校一枝花。谈到女人,小吴来了兴致,又是一语惊人,说我是沙锅里炖肉——焖烧(骚),年纪轻轻,已经有了女朋友,引得众人一阵哄笑。遭到小吴得无枉奚落,我心里很不高兴,后悔来参加聚会。我说小吴喝醉了,讲胡话。小Z也在一旁起哄,说我那次报考县文工团唱“临行喝妈一碗酒”,肯定唱成了“临行喝妈一碗汤”。

一下子,我又成了众人取笑的对像。那一刻,酒红加上羞红,我成了名副其实的红脸关公。

    小J和小Z居住的临时房是生产队仓库的一部分,中间只隔一堵不封顶的山墙。中饭饕餮了一条狗,晚饭的吃菜成了问题。小H大眼珠一转,问小J:“嗨,隔壁的仓库里有什么货?”

    “生产队昨天刚挖得的藕。”

    “多不多?”

    “大概有几百斤。”

    “好嘞,晚饭有菜吃了,看我的。”

    说完,小H急忙将门关上,站在饭桌上,一个猴蹿,跃上山墙,进入仓库。随即,像炮弹一样粗细的鲜藕从山墙上一节一节传过来,小J说:“够了,够了。”隔墙的小H只装没听见,还在不断地输送“炮弹”。

    这是我下放后第一次偷集体财物,不感觉羞耻,不感觉理亏,不感觉良心的谴责,反而沾沾自喜,反而觉得理应如此,反而觉得我们是被逼上梁山的绿林好汉,在替天行道,在杀富济贫。

在整个偷窃过程中,就像“文革”第二年,发生在我家附近的东昌电影院门口,一位姑娘被流氓当众剥去衣裤一样,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。像这样的集体偷盗,几年之后,成了我们的家常便饭。甚至,偷到了生产队队长的头上。

    就在这一年,中共中央批准了《北京大学,清华大学关于招生(试点)的情况报告》,招收工人,农民,解放军战士,简称,“工农兵学员”,农民中也包括知识青年。这条攸关知青前途和命运的好消息,当时,我一点也不知道。学习会上,也没有传达过此类文件。自己只知道整天埋头干活挣工分,连看书读报的兴趣也荡然无存,社会上发生的事情,一点也不清楚,连记日记也荒芜了,偶尔写封家书和情书,握笔的手劲也掌握不了,忽轻忽重。可以这么说,要不是我留着一头厚长的头发和语音的差异,几乎和当地的文盲小老乡没多大区别。知识青年成了无识青年,城市学生成了彻彻地地的小乡巴佬。

    这一年的中秋节,是我只身在外过得第一个节。每逢佳节倍思亲,我给哥哥的信中,谈了自己的苦闷,讲了前途的无望。哥哥在信中劝慰了我一番,讲得更多得是空军里出了一个“小老虎”,叫林立果,是个超天才,比他父亲林彪还会打仗,是我们青年一代学习的楷模,有了他,中国的明天会更加辉煌灿烂。可是,我在暗灰(安徽),感觉不到辉煌,感觉不到灿烂。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何时休?!

    恋人为了多看到我的信,特意在来信中夹寄了十几张邮票,并告诉我一个节省邮票的好办法,就是在邮票的表面涂上一层糨糊,泡在水里一清,邮戳就洗掉了。如此,一年下来,邮费节省了不少,情书也写得越来越多了。

    我将这个好办法告诉了在江西上饶插队的一个玩伴,还给他寄去了五斤这里的大头菜。他说很香,很好吃,还说,他们那里买不到这样的大头菜。我说这里吃不到油,他就给我寄来了两斤他们当地的特产——茶油。他说,他们那里出门就是山,多得是树,尤其是樟树,所以,江西樟木箱全国有名,就是没办法带出来。他幻想,有那么一天,运一个车皮的木材到上海,给我们几个玩伴,每人做一套家具。

    截止1970年10月28日,一年的插队生活给我带来的变化和感受是:

    一,脸晒黑了,身体长结实了,体重增加了,由下放时的100多斤增加到140 多斤。老乡说我胖得像猪一样,可以卖到大王村去了。(即宰杀)

    二,一年四季的农活都已做过,繁重的体力劳动付出的汗水和艰辛,对“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”这句诗句有了全新的认识和感悟。

   三,一天“三步曲”——干活——吃饭——睡觉,成了生活的主旋律。除了偶尔的几次开会和学习,别的,和当地农民没有什么区别,知青成了“楞头青”。

    四,认识到农民是最苦的,一无政治地位,二无经济地位,能上学的孩子没几个。感觉贫下中农这顶桂冠,既成了他们的护身符,同时,又成了他们的护穷符。   

    五,感觉“接受再教育”和投身”三大革命“运动的指示和理论,像天空飘浮的云彩,也像猴子水中捞月,更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楼,可望而不可及。

    六,初恋的热温在慢慢降低,成家立业的美好愿望,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怯步颤抖。难道,就在这穷乡僻壤苦度一生吗?难道,农村是我的最终归宿吗?

    晚稻收割后,历史的车轮驶入了1971年。元旦社论写道:“国内形势发展很快,很好,形势越来越好。农业连续九年获得丰收,工业生产出现新的高涨,物价稳定,市场繁荣” 。社论还写道:“要实现第四个五年计划,我们要以两个阶级,两条道路,两条路线斗争为纲,进一步开展工业学大庆,农业学大寨,全国学解放军”。社论最后强调:“让我们在以毛主席为首,林副主席为副的党中央领导下,沿着毛主席无产阶级革命路线胜利前进”。通篇都是假话,大话,空话。所以,“假大空”成了“文革”的一大文风 。全文只字未提上山下乡运动,将成千上百万知识青年剥离了社会,抛弃在一角,成了社会的弃儿。这一年,中央在忙于人事斗争,忙出了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事,即“九,一三”事件。

    “与天斗,其乐无穷,与人斗,其乐无穷”的最高指示,成了当时最时髦的人生哲学。在农村,“与人斗”,农民缺乏斗志,很难斗起来,连公鸡也很少斗。“与天斗”,不斗也要斗。这不,冬季开河治水战役又打响了。和往年一样,成百上千的开河民工,又要奔赴指定的战场。在“农业学大寨”精神感召下,战风雪,斗严寒,“可上九天揽月,可下五洋捉鳖”,誓叫郎川河旧貌换新颜。

    在开河治水最紧张的阶段,生产队还是不遗余力,为我俩盖起了两间草房,一间睡觉,一间厨房兼吃饭。盖房的木料是国家计划下拨的,每人0,3立方,木料要到指定的县木材公司去买。

开河前,我和小吴在王队长的带领下,去了七八个人,顺便还买了两张竹床,一只竹碗橱,一只小水缸,一只小饭桌,以及,两付箩筐和扁担,外加锄头等农具。

中饭是在县城最大的饭店里吃的,是我俩请客。点了不少菜,其中,一盘红烧甲鱼味鲜色浓。招待员是一个上海女知青,长得很标致,白净的皮肤瓜子脸。见我俩是老乡,服务得很热情,很周到,红烧甲鱼就是她推荐的。王队长对我俩说:“哪天你......你俩也......也上调了,干......干上了拿工......工资的活,那就快......快活了。”

当时我说:“只要是拿工资,干什么活都行,那怕是扫马路我也愿意。”    

    开河前,日盼夜盼的分红总算盼来了,扣除口粮柴草杂物之后,我分到了210多元,小吴比我多一些。这可是我有生以来,第一次经手这么多现款,我和小吴俩像发了洋财一样,回到新盖的家里,将钞票数了一遍又一遍。这一年,生产队的工分值比上年少了0,1元。洪队长家还是透支,全队透支的大概有四五户,现金分得最多的是结巴子小于家。这年春节,小于总算讨上了老婆。但是,他的两个弟弟也都到了结婚年龄,却八字还没有一擗。

    开河结束,回到生产队,照例又是一年一度的评工分。这次,我和小吴俩都被评为8工分。我在心里打起小算盘,预计来年的分红。假如,仍按今年的工值计算,我可以多分到300多元。这样,家里就不用负担我的全年菜金了,我就可以独立谋生了,我就可以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农民了。

    从我们大队来说,知青同工同酬执行得的还比较合理。桃园生产队的小S被评为9工分,小S挑担180斤,连走三四里地不用休息,和当地壮劳力没两样,我们都叫他“大摸子”,同队的小H只评到7工分,而且,小H全年的出勤率只有小S的三分之二。所以,贫下中农对小H这样的知青比较感冒。

    这年回家过春节,又和上年一样,满载而归。而且,没叫生产队派人送。因为,我俩的肩膀已练出来了,挑上五,六十斤土特产,连走二十多里路不用休息。

中午前到了县城,碰巧遇到几位本公社的上海知青。他们说,上海支内“小三线”的638车队,每天有车子途经郎溪回上海,叫我们想办法搭便车。于是,我们就分头去找挂有“沪”子牌照的卡车,找到了一辆,见到司机,开口就亲热地叫“爷叔”,但是,“爷叔”并不搭理我们。又见到一辆,又喊司机“爷叔”,这个“爷叔”还算客气,说已有人搭车,我朝驾驶室一看,驾驶室是空的。再回到第一次叫“爷叔”的那辆车,却见驾驶室里已坐着一位女知青,正在和司机谈笑风声。找到最后,没有一个“爷叔”同意我们搭车,而能搭上车的,几乎都是女知青。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男女性别的差异是如此的明显,如此的泾渭分明,如此的厚此薄彼。

    搭便车无望,我们只好老老实实排队,挤了很长时间,总算买到了去南京的长途车票。这次回家有钱了,不再乘运牲畜的棚车了,买了人坐的硬座票,一夜到上海。

 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201)| 评论(72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