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chenxuehua.cool 的博客

沉睡千年的孔子醒来,发现"传道,授业,解惑"任重道远,"仁义"更应警钟长鸣.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(原创)插队落户五年纪实12  

2009-05-26 10:54:36|  分类: 插队落户五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 12

 

    夏至过后,江南雨水增多。下一两天雨,在家休息休息,可以养精蓄锐。可是,下雨三天以上不出工,浑身的力气无处使,骨头就发痒,发胀,可就难受了。问老乡,他们说也和我们一样,也不舒服。连续下雨,除了身体不舒服,心里也不舒服。本来,记分册上,每天6分6分相加,一个月是180分,计划全年做300天,就是1800分。这是我和小吴的预定目标。现在看来,这个计划要落空。所以,心里有点急;所以,不舒服;所以,只能在家听听黄故事,给家人和恋人写写信,去插兄插妹那里串串门,去大队代销店买买东西。

    去代销店来回要三里多路,要经过桃园生产队。但是,该生产队没有一棵桃树,却有一片藕塘。管代销店的是一个瘦小老头,老乡叫他老法华,有七十多岁,是个五保户。五平方的一间破草屋,一张床和一个货架。我们买了两斤盐和十个鸡蛋,鸡蛋0,7元一斤,代销店的鸡蛋都是从老乡家收购的,0,65元一斤,中间有5分差价。我和小吴一合计,以后,干脆直接问队里老乡买鸡蛋,每斤可以少花5分,一个月买三斤,可以节约0,15元,一年可以节约1,80元。可以多吃两斤半猪肉。

   家里每月定期给我寄5元零用钱,小吴家也是,两人一口锅吃饭,生活费平摊。上次买的两只母鸡带回家了,这次我俩养了十只小鸡,每只还不到半斤重,还不能吃。为了改善伙食,队里答应称给我俩三十斤黄豆。干炒洒上盐水当早饭菜,清煮加点酱油当午饭菜,再将黄豆浸泡,做成黄豆芽,当晚饭菜。那些天,红薯刚挖起,队里分了一百多斤给我俩。所以,黄豆加红薯,吃得我俩整天放屁,一个比一个放得响,满屋子臭烘烘的。吓得来我家串门的小丫头掩鼻而逃,小懒他们一帮小老乡干脆叫我俩“屁海佬”。

    学了车水又学耘草和耙草。耘草要用工具的,可是,我和小吴没工具,只能东家借,西家借,借得最多的是小懒家的工具。耙草不用工具,就像狗一样,两膝盖着地,双手当工具,将杂草连根拔掉。

耙草的活并不累,只是手脚全天泡在水里,手指和脚底的皮肤都走了形,凹进凸出的。尤其是两小臂和两小腿上的皮肤,被稻叶划得伤痕累累,一到出汗时,伤口阵阵刺疼。想起重庆渣滓洞集中营的中共囚犯被打得遍体鳞伤,再被盐水泼浇的情景,有了切身的体会。

老乡说城里人皮嫩,缺少锻炼。看来,真要和贫下中农一样皮粗茧厚,除非重新回到娘胎,将我重新生在农村,才能达到和老乡一样的皮肤。其实,我的皮肤生来就嫩,尤其是手掌的皮肤,起再厚的茧子,只要半个月不干粗活,茧子就会消退。

    记得,刚来农村学摘棉花,我摘棉的速度飞快。奶奶们和丫头都观赏过我的双手,令她们惊叹不已,她们想像不出,一个男人的手,会如此白净,如此粉嫩,如此纤细。

我还记得,筛子说过这样一句话,“小鬼哎,看你的手,我可以断定,你不会一辈做农民的,你这手是握笔杆子的手”。

筛子并不会看手相,他说这句话的动机,就是当时遭到批判的“学而优则仕”。他认为,读书人理应求取功名,光宗耀祖。就像他自己,读到小学,懂得医术,却英雄无用武之地。第二年,大队原来的赤脚医生上调后,筛子总算圆了自己的梦,当上了大队赤脚医生。

    在当地,一年种二季稻。早稻是籼米,当地人称小米,晚稻是粳米,就是大米。(上海人误将“粳”jing 字读成gan ) 耙草结束,早稻进入田间管理,只要撒撒化肥,打打农药,下雨放放水,干了车车水就可以,眼见着稻穗一天天往上长。

小麦灌浆后,连续小雨,我担心麦穗会烂掉,老乡却不担心。因为,当地有句农谚,“油菜越晒越黄,麦子越涝越黄”,所以,麦子不怕下雨。

    午季到,农事忙,先割油菜后割麦,割了油菜种糯稻。糯稻种得不多,主要用于过年时做糍粑和酿甜酒。收割小麦前,时值“青黄不接”,青的是早稻,刚种下去,黄的是麦子,未到收割季节。所以,家家喝稀粥。我和小吴不缺粮,一日三餐吃干饭,小懒就成了职业蹭饭户,喝了自家稀的,再在我们锅里盛干的。作为互通有无,他家的腌菜也源源不断地送来。有时,还有他爷爷抓得鱼。

    那些天,社员天天催着洪队长开镰割麦,再不割,地里的麦子被人偷光了。为此,洪队长不得不派人值夜。但是,值夜的人会监守自盗。因为,第二天,他家的稀饭里出现了麦粒。社员就不答应,就吵,非要每家轮值一夜。值夜的人就是那个刀条脸,恶狗家的主人。所以,每年这个时候,是洪队长最犯愁的日子。

    麦子开镰后,家家乐开花。有蒸馒头的,有做面条的,也有做面疙瘩的。看到面疙瘩,我就想起三年自然灾害。所以,当地每年都有一次“小自然灾害”的景像出现。小懒问我和小吴,喜欢不喜欢吃面疙瘩,我俩直摇头。可是,他却能连吃三大碗。因为,在当地,面食堪称稀罕物,再加上饥饿,所以,老乡特别喜欢吃,像吃美味佳肴,一吃就是近一个月,一直要吃到早稻收割,也就是老乡吓唬我俩的晒脱皮的——“双抢”。

    令老乡既喜又害怕的“双抢”终于到来了,战天斗地的序幕就要拉开了,“接受再教育”的实战就要开始了。

但是,出乎我的预料,洪队长并没有派我俩打攻坚战——割稻,而是派我俩晒稻草。就是将脱粒后的湿稻草,从水田里拖到田埂上,再集中转移到一处较宽的沙堡上。按理说,这是一项轻巧活,是照顾活,是给年纪大的人做的。可是,我却有些挺不住了,不是体力上的挺不住,而是昏厥上的挺不住。

每到午后,天空不见一丝云彩,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儿,整个沙堡被灼热的阳光灸烤得热浪滚滚,耀眼的毒阳,使人的眼睛无法睁开,潮湿的稻草又蒸腾起团团热气,人在稻草堆之间穿梭,就像蒸笼里的老鼠,想逃逃不掉,想躲又躲不开。在那一刻,我感觉人的神志有点模糊,加上严重的脱水,感觉像要休克一样,人已经到了中暑的边缘。

    第二天上午出工时,我和小吴席地坐在村头的圩埂上。洪队长正好从我俩的身边走过,问了我俩昨天的干活情况,我就实话实说。没想到,洪队长把脸一绷,扔下三个字——没鸟用。噎得我半天透不过气来。心想,难道割稻比晒稻还热吗,割稻在水田里,水不是凉的吗,总比沙堡的热气要少吧。再说,又不是我不愿割稻。而且,割稻可以加工分。我觉得洪队长的发火,有点不近人情,有点官僚武断。记得,母亲也常用官僚和武断说我父亲。

    就在这天下午,洪队长老婆中暑了,还好,没出人命。听老乡说,“双抢”干活,必须几人一组,不能独自单干,否则,一旦中暑,必死无疑。独行大侠——余纯顺就是中暑死在了罗布泊。

    几天后,老乡吓唬我俩的“晒脱皮”应验了,我和小吴俩的手臂开始一层一层脱皮。由于气温太热,我和小吴都不穿上衣,十天后,背上和小腿也开始脱皮,尽管戴了草帽,五天后,洗脸时,脸颊和鼻梁开始发疼,晒草结束后,脸开始脱皮,而脖子上却开始增皮,增了一层高低不平的皮——痱子。背上也有痱子,毒阳晒在背上,像针刺一样。奇怪的是,几天后,背上的痱子不见了,看来,毒阳能治痱子,真是“以毒攻毒”。

    “双抢”必须赶在立秋之前结束,也就是说,必须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内,将早稻全部割完,马上犁地,耙平整,再将晚稻插下去。抢割抢插,简称“双抢”。刚到农村,不知道什么叫“双抢”,只知道电影《江姐》里有个双枪老太婆。心想,贫下中农很幽默,也很夸张,用战争年代的“双枪”冠以紧张的劳动,达到渲染气氛的作用,其实,是我理解错了。

    “双抢”半个月后,早稻割完了,草也晒好了,全队男女老少,人人去插秧。紧插慢插,结果,立秋后三天,还剩几亩田来不及插。那天,队里几个插秧高手都没去,反而,都是一些奶奶们和丫头。洪队长说,让她们练练技术,反正只会长稻草,不会长稻谷了。我听后,觉得有点不可思议,就相差几天,会有截然不同的结果?结果就是这样,收割晚稻时,我特意去看了那几亩稻田,稻穗是有的,但里面是空的,是瘪谷子。

    自那以后,我开始对农历一年二十四节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发觉,我们的先人真了不起,测出的夏至是全年白天最长的一天,冬至是全年白天最短的一天。立春后才能泡稻种,不然,芽发不出来。清明到,所有的农作物都可以下种了,过了清明再种,就来不及了。所以,才有这么一句农谚,叫做“人误地一时,地误人一年”。

    在中国农村,凡是种双季稻的地方,都有“双抢”。而且,“双抢”恰好又是一年中最热的季节——小暑和大暑。所以,“天大热,人大干”这句口号,就是“双抢”的最好注脚。而且,“双抢”时,正好是青黄不接最难熬的时段,所以,生产队再一次开仓发放救济粮,让社员们能吃饱饭,有力气干活。所以,生产队组织奶奶们大烧绿豆汤,挑到田头慰劳出工干活的人,免费不收钱。所以,一切与“双抢”不相干的会议、婚嫁、私事、参观和活动全部停止。所以,逃避“双抢”的人,被视作战场上的逃兵,是党员的开除党籍,是干部的撤职,是群众的扣除口粮,成分不好的要罪加一等。对知青没有具体的处罚措施,但是,看一个知青“接受再教育”过关不过关,“双抢”是最好的试金石,是最好的衡量标准。

    我和小吴能参加“双抢”,能坚持到底,得到了社员和干部们的一致称赞。洪队长在大队召开的生产队干部会议上,特意将我俩的事迹夸大的渲染了一番,为我俩争了光,同时,也为他自己争了面子。相比之下,邻队的知青小白牛,不但逃避“双抢”,回到上海后继续偷盗,又进了拘留所。桃园的一个男知青小H,平时干活就“三天打鱼,两天晒网”,“双抢”中,同队的小S在大干,他却在家里大睡,还美其名曰“避高峰”,还趁社员出村干活的当口,行偷盗之能事。

为此,其它生产队的队长都非常羡慕洪队长,说他命好,摊到两个好知青;还说,以后再有学生下放,大队要派好的给他们,像小H,小白牛这样的知青,他们不要。像芜湖知青小王那样的更不要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179)| 评论(69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